故而业成而无忧,贤者少而凡人众

(一)

(一)

古之卫道士,今之道德婊,其名虽异,其志实一。煌煌之言,祸人远矣,故少有不被荼毒者,为其以色列德国高标远语人也。亚圣言性善,非今人之所谓善者也,助手以溺,为其性兼力所及,非为标德之事。或有以色列德国报怨劝人者,万世师表曰:何以报德?故荀卿言教训,正为此也。人不学不知情。道不有,德何所一向?悲夫,世人之不察如此也!

心神不属,无所取容。昔万世师表周游列国,归鲁而作易,韦编三绝,乐而忘忧。老婆之立于世,不可不有所进步。悲者,有所失也,愤者,得未能如愿也。故辞不假色,奋而克勤,喁喁而盛歌,功可成也。昔万世师表曰: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”至哉言。何为道,今人所谓理想者,何为理想,在乎公,黎庶举,无贵贱,同尊重,立规矩,墨则弹,上无成则废,政有过,群非议,此之谓有政之精良。道在里面。古代人多以美女喻之于道,取其同,好也。然孔丘曰:“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。”是人有趋于美貌的女人而逆乎道也。故识者叹矣。人无过度禽兽者正在此也。有所伤者非己也,众庸庸而没空,社稷无此前行,正在有识之君子非多也。故屈最初的文章九章以慨叹,史迁遗任安以自白。亘古及今,贤者少而庸者众,贤者引以道路而身遭谮,庸者循以道路来讲诟訾,故贤者难成,庸者易做,正先人之悲者乎。杜牧尝叹曰: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!”其病犹存诸。韩非子尝訾儒曰:“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一代天骄之智,不亦过乎?”亦可叹也。古之风犹且不可能学,岂有成而因独造者乎。昔夏、商、周相因此继,立千年,故子曰: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见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见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,可见也。”

有鸟名鸱鹌者,立于高木上,见有虎搏兔者,乃斥之曰:“何可恨也,竟欲食此柔弱者乎?”虎曰:“吾饿有日,不比此,行将饿死矣。”鸱鹌曰:“何不食草?”复又见虎搏狼,复斥曰:“何又那样,心殊恶甚!”虎曰:“此恶人也,笔者食之何咎?”鸱鹌曰:“不见其觳觫哉?”虎怒目而视,无奈,鸱鹌大笑之。俄顷有鹰捕雀者,乃匿身枝叶间,惶恐为其所见。有信佛者,冀佛赐福,乃购毒蛇若干,放之于公园内,名之曰:“舍生。”人见而怒且恐。则曰:“佛有好生意,而人竟无也?”遂遗之而去。盖道德婊大概类此。

(二)

夫德者,得也,行到而有得于心者也。故未尝见行恶事而德生者也。盖德从心,严于己,宽于人。孔圣人曰:“见贤思齐焉,见不贤而内自省焉。”正为道德婊者戒。巧言令色,鲜矣仁,此在那之中矣。

愁者,秋心也。人之有愁愤萦怀者,因所欲未达也。痴欲难满足,仅具蛇口而存吞象之志。草木荣枯,乃人心之浮表,荣则喜,枯则怒。故宋子渊叹曰:悲哉秋之为气也,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。因其衰,遂其愁。唯为秋之时,万物凋零,百花残落,枯叶铺地,物盛而转衰,正其悲也。悲者,非心,为时境所凌犯也。故登名不悲,牟取利益不愁。唯其欲不达则悲从中来。世人正唯孜孜以取利,熙熙以求名,名利不至则怨天尤人。正古时候的人之通达者,莫不离羣而索居。不见其欲,故无所求,无所求,愁乃不见。昔有隐者,藏深山大泽中,不与世俗接,故作高态,眼望于顶,口出狂言,行迹放荡,世人闻之,争往师之。此不得不深叹之也。世人为俗境所牵萦,悲苦忧烦动辄侵身,辛劳重重,故欲求心情之通达,不以物欲累身,故常闻猎心喜。然是真隐者,世人岂得闻於。

世尘茫茫,庸者碌碌,不可计数者,何其多哉!

故可悲者人心也,可愁者名利也。得其陇则望蜀,取其锱则较铢。《礼记•曲礼》曰:敖不可长,欲不可从,志不可满,乐不可极。悲夫金牌银牌珠宝之属,才名韶闻之类,便是世人之斤斤者。

(二)

亚圣曰:道之所在,义之所向,虽千万人自己往矣。可是道义何所在,徒然人心暗昧,正有识者之忧者也。从古以来,志士仁人前仆后继无尽,至于前几日,亦不过世界乖离,人心浇薄。又曰:行不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。求鱼而不行,乃竭其泽,欲北而南驶,无所获,乃怨天尤人,未尝有考诸己也。

昔孔仲尼尝言:“三军可夺帅也,男子不可夺志也!”此诚至言也。天之生人,不独涌涌而死者之谓也。人生而有灵,故得与天地并称,达乎三才之名。竹无节而不高,梅无雪而不香,松无寒而不拔,逮爱妻,不可无志。昔左丘明瞽双目而作春秋传,历史之父秉父命而续春秋书,皆非志薄意卑者而则之也。古人云:“志不强者智不达。”此诚之谓也。志者,引前行导四驱也。然人虽生而同身,无有异样,后或有高低成败,此皆志之不相同故也。故子曰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随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此诚不可不深戒之也。若夫幼时,正天命之秉性所钟,顺乎正道,有志于学,虽行路颇多艰巨,亦有不懈之心作驱导,故能三十而成。立者,业也。学生守则忠恕,在人温良恭俭让,在事诚信谨勤朴。故而业成而无忧。人生而不满百,倏忽如烟云,不可不重者也。故当三十而业成,何者为业,已所欲者也。人故当无憾乎此生,须成己之欲成者。有业则无忧,无忧则心宁,宁则不固,故四十而不惑。不惑者,不泥于古,不拘于今,顺于时髦,承于古板,德配于身,而无以色列德国侮人。故尼父曰: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”此之谓也。故五十则知天命,进乎恣心所欲,不逾矩。命者,不可改者也,乃后天成之,故曰天命之谓性。运者,万物之流转也,夫与时,与人,与事,有所关也,故曰时运。欲成大道,其路艰巨多如牛毛,故志不可不坚也。故荀况曰:“锲而舍之,朽木不折;坚定不移,金石可镂。”

(三)

古之成事者,不独才胜人,亦能于费力忙绿中挺拔而出,若水华之出淤泥。故亚圣曰: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。”苟能志坚意强,不徒功成事遂,亦且德名令显,方称:德音流千载,功名重山岳。故谚曰:日日行,不怕千万里;平时做,不怕千万事。

禄薄年少,盖命之所规,日作暮息,诚人之常务。攘攘熙熙,皆因所利。蟪蛄不知春秋,蜉蝣不辨日月,晦明而终。凡凡尘百世,庸碌者众,譬乎蝼蚁虫鼠之类。墓门高阁老,无事以评述,堪为毕生之憾事。徒汲汲于财货,东构西通,南行北往,戮心力而后已,逮夫鬓发如白,可叹坟草青青。惜乎,不为无益之事,何以遣此有涯之生!

(3)

张载尝曰:“为世界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小雪。”此志之极也。孔圣人尝叹曰:“道不行,乘桴浮郑致云.从本身者,其由与?”故可见志之难也。古代人树定志向往往在乎高远,非翱翔于峰峦大泽间,即鸣鼓于朝市。《左传•襄公二十五年》:二市斤年春,穆叔如晋。范宣子逆之,问焉,曰:“古时候的人有言曰:‘死而不朽’,何谓也?”穆叔未对。宣子曰:“昔匄之祖,自虞以上为陶唐氏,在夏为御龙氏,在商为豕韦氏,在周为唐杜氏,晋主夏盟为范氏,其是之谓乎?”穆叔曰:“以豹所闻,此之谓世禄,非不朽也。鲁有先大夫曰臧文少禽,既没,其言立,其是之谓乎!豹闻之,‘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创作’,虽久不废,此之谓三不朽。若夫保姓受氏,以守宗祊,世不绝祀,无国无之,禄之大者,不可谓不朽。”故树立志向在乎三者,最上立德,其次立功,再下创作,传乎久远,立千载而不改,若星耀于夜,洒辉世尘。德者何以立,明礼仪,知进退,晓是非,非善不行,遇恶辄改,取于古之品格华贵的人贤哲,有裨益乎红尘。功者何以立,业以优,不害世,人具备进则喜,己有所进则卑,取于古之巨人贤哲,有裨益乎世间。言者何以立,有所思,有所考,有所启,有所发,得之于外,获之于心,不媚俗,不谄上,发乎声,成乎文字,取于古之有影响的人贤哲,有裨益乎尘凡。

然红尘繁重,人熙攘攘,若蝼蚁之数,茫然无识于大道之行,沉沦于燕饮费劲里面,乎乎若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,故志不在大,在乎识而坚者也。然不以欲毁身,无碍于外人,亦可谓树立志向也已。

(四)

古昔之沈者,不独情在而已矣。子尝曰:“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。”此诚之谓也。人者,离于禽兽者几稀,有诸,唯思而已。唯思则有悔,有谅,有进,有容,有迁,过则能改,不独身存。古人常称君子,君子者何,身正而已。身正者何,忠恕而已。忠者,敬事以信,导以规矩;恕者,不离温谅,直中取容,不惮过改。今人常以儒者缚人以礼义,束人之性,然追之始论,则无有也。子罕言利,与命,与仁。大道之行,乘桴浮蔡慧康,几尽矣。万世师表之困于旅游,诚其不达时宜之论者,故法家乘乎君道而起之,尊上卑下,流毒千载,后复董氏以天人之说而振道家之言,已无复先秦之貌。故千载以降,儒依法而存,儒表法里,此其华夏之日没之由也。古墨家之学非今之谓法者也,一言一概之,君道也。故习法者必阿谀以媚上,峻苛以凌下,此其之职务不二法门也。故今人不识古人之学之质,而以华夏之没落之由悉委之于儒,不可不察者也。昔人尝言儒以灭性绝欲,吾不知其所由者何,盖宋儒之误人者,亦后人不读书故。夫关雎冠诗三百之首,蒹葭随之,子曰:“《关雎》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情有独寄,不知所起,往往生而死,死而生,故有子曰:“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”

夫俗世弱水,滚滚如决堤,逝而不回,世之恒者,唯情而已。